昨夜，赫章落雪了。
立冬刚过两天，雪就先一步来了。先是雨，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天；入夜气温再降，雨丝里便掺进了雪，先是零星几点，后来渐渐密了，落在双河公园的河面上，落在乌蒙山的坡上，一夜之间，给这座山城披上一层薄薄的银。
老书上讲，立冬有三候：一候水始冰，二候地始冻，三候雉入大水为蜃。今天正走在三候里头——水面初凝，土气渐冻，草木敛容。赫章今天小雨转雨夹雪，三到七度，北风不大，空气清透得很，是雪后特有的干净。 山里的冬天，从来不是荒凉的，它是一种收拢。土把湿气收进去，也把这一年的热乎气，细细地焐在里面，预备过冬。地里的事歇了，屋里的事就热了：炉火一天比一天旺，腊味挂上屋檐，山里的黑山羊吃足了秋草，正是最结实的时候。因时而食——天冷了，就该吃点热的。
早来的雪，是山给的一个信号。灶上的汤咕嘟咕嘟煨着，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坐下。 窗外是河，是山，是慢慢落下的雪；屋里是热汤，是暖灯，是说不完的家常。预备过冬，也预备好，把这份暖意，留给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。
